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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达财经出品 文|张凯旌 编|深海
“动动手指就能日赚8900元。”日前，雷达财经在《揭秘刷单骗局：冒充京东等名义诈骗 有不法组织传销式发展下线》一文中，揭露了跨境刷单App“VOVA”传销式发展下线，报道刊发后不久，“VOVA”跑路。
多位受害者主动联系雷达财经，随后，雷达财经组织维权群。雷达财经在维权群中统计发现，平台跑路后，在“受害者维权群”中统计的被骗金额累计已逾300万元，受害者个体最高损失逾10万元，多地受害者均已报警。
然而，令雷达财经始料未及的是，“受害者维权群”随后演变为了诈骗新阵地，有新入群成员忙不迭地发着广告，期待群友们通过其他尚未跑路的资金盘赚回失去的本金。
为了防止更多人受骗，维权群只能作废。
有律师表示，国务院2005年就曾出台《禁止传销条例》，禁止通过发展下线，设置层级等行为来牟利。然而时至今日，类传销手法却成为了众多网络兼职黑灰产的扩张利器，也给警方跨越黑产组织上下级寻找线索增加了不小的难度。
声称最高日赚8900元，有受害者被骗十余万
“最开始是通过微信群内的网友接触到VOVA这个平台的。”王成(化名)对雷达财经表示。
“她是VOVA团伙的，现在已经联系不上了。”通过王成提供的名片，雷达财经尝试添加对方好友，但发送申请时微信却显示“对方账号异常，无法添加朋友”。
据王成介绍，其在平台注入的全部资金，都用于充值会员，并放到了平台特有的产品理财通中。存在理财通里的钱可以用来刷单，可以存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一年不等，到期取出后会有本金和利息两个组成部分。但与刷单所获的佣金相比，利息“少得可怜”。
“我把钱存进去就是想监督自己，打算刷到一定的佣金量后把本金和佣金一口气取出来，结果还没等我刷到我要达到的目标，平台就跑了。”王成称。
据雷达财经此前调查所获的信息，VOVA平台刷单佣金统一为订单金额的0.3026%，匹配金额为平台随机默认用户账户余额的10%-70%。平台共有白银、黄金、铂金、钻石四档会员，分别可针对亚马逊、Ebay、Target和沃尔玛进行每日50、60、65、70次刷单，最少充值100即可成为白银会员，但想要晋升更高级别的会员所需要的资金则分别高达5000元、5万元、20万元。
王成称，自己之所以一口气充了10万，是因为根据平台规则，在里面存的钱越多，每天获取的钱也就越多。开始每天能赚3500元，后来随着刷单时间的增加，本金越滚越多至逾20万，每天最高的时候可以得到8900元的佣金，非常具有诱惑力。在VOVA平台跑路时，王成已是铂金会员。
“如果平台不倒，我可以提20万。就是太贪心了。”王成表示，自己已经删除了所有相关的微信群并报了警，“以后坚决不碰这种东西”。
值得一提的是，王成累计工作时间已有5年，是个不折不扣的上班族人士。而与大多数VOVA受害者不同的是，他并没有受平台驱使去发展下线。
类传销手段推下线，骗取金额总计逾300万
据悉，VOVA曾提出“零投资代理模式”，代理能获得3阶所得的佣金分成，超过3阶的部分不能获得佣金分成。具体为1阶获得佣金分成20%，2阶获10%，3阶获5%，等级为会员—区域服务商—大区服务商—总代理商。
也因此，诸多会员为赚取更多佣金，开始不断发展下级。
李芳(化名)是在一个教护肤穿搭的微信群中接触到VOVA刷单兼职的。“发广告的人说每做一个任务就可以赚30-50元佣金，还给了我一个商家号去做。做完当时就给了我30元佣金，为了让我充值又主动给了我50元。我觉得还挺能赚钱的，就开始做了。”李芳称。
李芳所谓的商家号是VOVA为吸引“新人”充值会员而建立的“内测试玩账号”。雷达财经调查发现，试玩前“新人”会得到账号、密码，只需要下载好指定App即可随时体验。账号中预设身份为黄金会员，并有一万多元的存款。
与此前其他的刷单骗局不同，VOVA只需要点击页面中的自动匹配按钮，系统就可自动进行刷单，全程无需与客服人员进行任何沟通。几秒钟的时间，新人就可得到虚拟的刷单佣金，并且在短时间内可以进行多次重复操作，过程异常简便。
在匹配的同一界面，系统还会显示每日的战果，其中队伍分红即是其中重要的一项指标。
李芳曾邀请自己的妹妹、姐姐、姐夫、表姐和朋友加入其中，团队总计投入逾3万元。
与此同时，另一名受访者张平(化名)表示，其在被同事介绍后加入VOVA兼职群，发展下线数达二十余人，虽然有十人并未充值，但整个团队的损失还是超过了八万，自身也亏损了三万余元。
VOVA通过微信群的方式1180将会员聚拢到一起，并在群中即时发布最新“福利”活动。“我知道的有四个群，充值500以下的是会员28群，充值500以上的是会员90群。”张平称。
平均每天张平会在平台刷单方面花费半小时的时间，但他并未把积累起来的资金放入理财通中，而是主攻发展下线的赚钱方式。
通过这种方式，张平和其他会员之间也建立起了联系，在VOVA出事后的第一时间，有人便创立了Vova维权总群。截至8月24日傍晚，总群中受害者接龙统计的涉案金额经粗略计算已超三百万元。
“我朋友开始还跟我讲说平台会跑路，劝我不要沾。但我当时就是不相信，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处于一种无法接受现实的状态。没有这笔钱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张平表示。
而张平和李芳，均为有工作经验的上班族人士。长期关注网络黑产的腾讯网络安全专家认为，刷单诈骗受害者多数是收入不高或不稳定的群体，存在想快速赚钱，又不想多付出的心理。因此刷单类诈骗的个案案值多在2万元-5万元之间。
北京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闫创向雷达财经表示，无论是支付宝的余额宝还是微信的财付通，都是需要有相应审批才能正常运营的，后者还曾因违反支付结算管理和金融消费权益保护相关制度被罚款。相比之下VOVA的理财通或涉及未经批准吸收资金，还牵扯到违规经营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等违法行为。
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骗公私财物价值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被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数额特别巨大”，可能被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借跨境电商平台名义设局，跑路前发放“最后的福利”
据多位受害者介绍，VOVA跑路前，多次打着Vova平台名义。
公开资料显示，Vova成立于2018年初，是一家主打移动端的跨境电商平台，公司注册地在中国香港，总部位于伦敦。客户遍布六大洲两百多个国家和地区，平台支持20种主流语言和25种主流货币，其背后的团队拥有十年跨境B2C的经验。主打类别有女性着装、男士服装、家居和厨房产品、健康与美容产品、电子产品、行李箱包、饰品。
据李芳介绍，她在被拉入会员群后，曾有群管理员发布过Vova的公司简介，并称该公司即为此刷单组织所搭载的平台。而简介中的内容与公开资料所显示的完全一致。
不仅如此，在向新人们介绍平台时，群主还引用相关数据作为佐证，如“据Sensor Tower的数据显示，Vova在全球范围内已被下载2200万次，2019年6月份的月下载量达到220万次，相比去年同期的10.4万次，增长超过20倍”、“App Annie的统计表示，Vova现在是法国下载量最大的购物应用”等。
另外，群主们还对Vova的优势布局、规模、大数据运营、技术以及引流、转化方式等方面做了详细介绍。“我还收藏了这些介绍的内容，他们如果不是借着真正平台的简历来骗，我也不会上当。”李芳坦言。
VOVA和Vova是否存在关系?雷达财经致电Vova，电话无人接听。
据业内人士介绍，一般来看，骗子公司都会冒用正规公司名义，Vova大概率名义被冒用。
除了制造刷单平台和Vova之间的联系，群管理员还“贴心”地制作了有关充值步骤的视频。在这段长达1分36秒的视频中，讲解者详细描述了充值的全过程，新人想要晋升会员需要将平台中点击充值后出现的收款人姓名和银行卡号复制下来，自行转移到App云闪付中进行打款。
也因此，有受害者在维权群中公布了自己的转账记录及整理出的收款人名单，并呼吁其他群成员收集更多信息，以便为警方提供线索。值得一提的是，充值教学视频的第一个画面即有图片显示“无需投资，签到即可赚钱”。
有受访者向雷达财经表示，在VOVA跑路前夕，微信群中曾放出“最后一波福利”。该充值返利活动回馈比例高达10%，充10000元可回馈1000.88元，20000元可回馈2000.88元，以此类推。群管理员还称此活动为每年1-2次的福利活动，将于当晚结束。
“那是最后一波充值福利收割了，这波开始之前我还能收到钱，之后甚至连App都进不去了，更不用说还没提现出来的钱。”该受访者说道，“我欠网贷两万多，现在没法还了。”
对此，有“接盘老手”曾在网络上发文总结资金盘规律，其中提到有盘会突然推出充值返利的活动，或以洗钱等类似借口和噱头让会员充钱解冻，此时基本意味着该盘即将跑路。此外，资金盘出现问题的前兆还包括频繁更换银行卡号、突然大肆拉新、提高佣金等，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闫创称，如果App在没有得到公司认可和授权的情况下采用该公司名称，则涉嫌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引人误以为是他人商品或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涉嫌侵权。
“而刷单行为更是违法行为，如果被警方找到，通常会以非法经营罪予以刑事立案，刷单组织者也可能以涉嫌诈骗罪被刑事立案。对参与刷单的人员、商家和电商平台来讲，均要意识到刷单行为的违法和高风险性质。”
“维权群”变“拉新群”，众多资金盘借此“野蛮生长”
值得一提的是，在雷达财经创设的微信群中，又逐渐衍生出了一股新势力。有群成员将一心谋求回本的部分受害者作为其他资金盘的“精准受众”，在群中发布广告试图继续拉新。
“拉拉米”即为发布广告者所宣传的新盘之一，其运行界面与VOVA极其相似，且在类似的交流群中有人�218谱约阂鸭岢肿鋈挝癯ご�6年以上。
除此之外，在群中还出现了“原子币”、“抖音刷单”等其他类资金盘。前者声称数字货币国际结算支付宝横空出世，总量1000亿枚，免费注册即可赠送1000个币，发展团队可得另外分红;而后者则在邀请码下注明：邀请好友可领取等级分佣，等级越高任务越多。
据闫创介绍，国务院2005年就曾出台《禁止传销条例》，禁止通过发展下线，设置层级等行为来牟利。然而时至今日，类传销手法却成为了众多网络兼职黑灰产的扩张利器，也给警方跨越黑产组织上下级寻找线索增加了不小的难度。
目前，来自云贵川、鄂豫皖、江浙430沪、广东的VOVA受害者均已建起了自己的维权微信群。而有关此事的进一步发展，雷达财经也将持续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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